Friday, January 1, 2016

跨年

跨年之际,总会看到很多人历数自己过去一年的生命旅程,对自己生命际遇中的种种报以感恩的心,最后以对2016年满满的期望做结。这一年,我也经历了很多,但是我想,重要的不是我经历了“什么”,而是这些经历给了我什么。

抗癌进入第三年,所有痛苦的记忆逐渐变成失泽的旧照片,我还记得吗?
我一直对患病时期的种种英勇事迹津津乐道,我觉得我勇敢。我对每一个细节都与听者重复很多遍。那第一支针如何找不到血管害我被扎了四次。那肿瘤缩小的速度如何快得让我的主治医生目瞪口呆立马跳起来说快让我看看。那化疗的第一日同学们如何捧着鲜花礼物和一只兔子站在我的床边替我打气加油。有一天,我又细细对着新朋友诉说了故事,却突然意识到有某个细节在我记忆中模糊了,我怎么也想不起来当时是怎么发生的。而这种情况出现了不只一次。我觉得惶恐。有什么在我脑中慢慢地流失。有什么在提醒我有些东西应该放下了。是时候往前走。我已与常人无异。可以8个小时登山。可以游泳(医生曾告诫因免疫力低下不宜到人多的公共泳池)可以做瑜伽也可以在大热天里逛大街走来走去。每一次像大妈一样到超市购物,扛着五公斤的瓜菜蔬果日常用品回家,才猛然想起医生曾经交待切除了大部分淋巴结的手臂不能提超过两公斤的东西。那些治疗时的记忆印记已经慢慢淡化。我的人生已经慢慢与生病前规划的人生接轨。所以,我想,是时候可以开始规划“未来”了。“未来”,是3年前我从不敢奢望的遥远,它现在伸手可及。触感极好。并且温热阳光、充满正能量。

结婚这点小事,随着婚纱深埋在衣柜里,可是我们结婚并不只是因为我们相爱。
婚后最多人问的问题就是“新婚生活怎么样?”当下我总是想翻白眼,并且我想强调我并不喜欢“人妻”这个称号。这个称号在我和普通女孩子划了一道很清楚的界限:人妻不能晚归、不能参与聚餐、很会做饭、性格乖张。因为我是“人妻”所以突然间被很多对与错的条条框框套牢。我他妈的觉得被束缚了。同事们在讨论下班后去哪里聚餐时看着我便说:"你应该不行,你有老公”。放工迟归,凡举超过9点回到家的,老公从不例外地劈头便问“去了哪里鬼混这么晚才回家”。很好,这就是你们想知道的差别。老娘没有自由了。但是,我在需要他的时候,他总在身边。切菜刀子割了手,他飞奔过来查看伤势。工作受了委屈对他发脾气,他默默地递来一杯温热的蜜糖水。两人世界里,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再也不是仅我一人参与。这就是差别。当我回到他在芙蓉的老家,家婆从不让我进厨房,桌上永远煮好我爱吃的菜。一次在台湾的出游,回程时身上仅有150台币准备在机场吃晚餐。两老硬是塞了200台币给我,我想退回去,他们说:你跟自己的爸爸和妈咪,有这么计较的吗?所以,我得了双倍的爱。这就是差别。

对于非专业、从本质上不感兴趣的工作,做得好不好只在于我想不想做好。
我在今年终于找到了跟硕士学位相关的工作,如愿以偿做了一位副研究员。但是,对,在本质上我并不喜欢研究的内容。教育学与历史人类学压根儿就没有一丁点关系。在保住饭碗的前提下,我战战兢兢地工作,生怕做得不好遭别人笑话。怕他们说,这个学历史的人果然不适合搞教育。后来才发现自己能把工作没有什么失误地完成,做得好不好其实跟有多少热忱和兴趣一点关系也没有。没有兴趣也可以做好。非常少数的人可以将兴趣与工作结合,那是需要多大的坚持。我尝试着爱上我的工作,拼命让自己看起来很好学。其实就是跟自己闹腾。这个世界上没有“做久了就会有兴趣”这回事。“做没有兴趣的工作就会不快乐”也不是一种必然。我想一年来我还是蛮快乐的。

朋友是没有责任约束的关系,越长大越不会交朋友,有几个女朋友说“我爱你”时能顿时温热你的心?年前初入中心,同事悉心照顾,怕我不适应,每天陪我吃饭。我们俩相逢恨晚。突然有一天她表现得疏离起来,渐渐地淡出了我的生活,我也与其他新结识的同事交好。对于这件事我百思不得其解。我思前想后,没有做过对不起她的事情,言语间一向谨慎的我,也不太可能在言语上伤害她。痛苦是必然,我一向重情重义。但是,时间久了也释怀了。朋友没有责任约束,想要离开谁就离开谁,不必向谁交代。庆幸的是,中学时期的死党和大学陪我度过难关生死与共的同学们,她们从不将我抛弃。她们在跟我说“爱我”的时候,我的内心总是充满感动。世界上除了自己的家人,大概很难向他们以外的人开口说这么一句难以启齿的话。我们都含蓄。能做没有责任约束却自愿将你视为一生的牵绊和挂念的朋友,是我的幸运。

新年快乐,我的朋友们。祈愿身体健康常在,喜乐平安。





Monday, September 8, 2014

植物

Pothos
Air Plant

最近迷上了种植。
从简单常见的万年青衍伸成比较考究心思的微景观 (Terrarium)。

雾水洒在绿色的叶子,阳光穿透白色的布帘照着植物们,我心里也安慰了。

Monday, July 28, 2014

谁是时光的偷手

我并不是没有时间,只是在日复一日的枯燥生活中慢慢忘记建立这个博客的初衷。
小红点。这里并不是我喜欢的地方。即使能悠哉地喝下午茶,慵懒地晒太阳,闲适地在公园里慢走,还能做做饭,跟朋友们到地中海餐厅尝尝异国风情。
老实说,追梦的想法还在,步伐却变得不确定和零碎。

这也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总觉得自己在虚度光阴,有谁有预谋地偷走了我的时间,而我居然有意识地放任时间被偷走。甚至在脑中模拟出一个时间偷手的模样,时刻恐惧着。
如果说是空虚,那也未免太过矫情
病好了,对生活索求更多。
关于颜色的故事原本忘了很久,想重新拾起。
重新获得了主导时间的钥匙,竟诚惶诚恐地害怕再度失去,然后几近吝啬地规划所有时间的用途,却发现不能将每一分每一秒都发挥出想象中的意义。
于是自暴自弃。

我希望生活中能有什么能激发热情。
是旅行吗?还是继续着充满颜色的食物摄影艺术?
还没到30岁就来伤春悲秋。
生过病的人,成日害怕失去,渴望掌控生活的真谛,简直是变态。


荒置了半年的博客,我答应了你要重新开始写,让自己做的食物能定格在彼此的记忆里。
这样才不会让时间都散落一地,一起把一点一滴都串起来。过程中也许能找着什么呢。




Tuesday, October 8, 2013

姐妹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份孤单。我彻彻底底地品尝了这份苦涩的孤单,还以为我再无可惧。
就算真正与死神面对面,孤单仍然可以趾高气昂地给祂瞥去轻蔑的眼神,“你到底还不至于在人类心里留下可以歇斯底里的绝望”

然后岁月在孤单身后谄笑,“诶,没有我,你也只会在一切糜烂奢华里腐烂得无可辨识,或在人们手中的酒杯中佯装忧郁”

我们四个姐妹,高中时就相识。像所有女性视角的姐妹题材电影一样,经历了许多的疯狂欢笑,靠着背一起睡觉,在海边呐喊,冷战不爽又抱成一团痛哭。

我总是怨恨另外的三个姐妹已经看淡了我们的感情。每一次齐全的相聚总是好难、好难。我觉得她们不象我那么珍惜彼此的感情。她们变了。

岁月总是把人们的思想、行为与观念不断重组。

你问十年前的我跟现在的我,我们的思考模式还是一样的吗?

肯定不同。

我们已经认识了整整10年,我怎么能够要求别人还是高中时期的样子呢?我也变了。

所以青春总是成为人们的追忆隽永的主题。因为自己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必须寻找一种有效的救赎。逝去了的一切突然变的纯真起来,仿佛通过追忆过去,就达到了自我安慰的目的——从前的我们是多么纯真而善良。

我曾经鄙视《红楼梦》里黛玉葬花的行为。现在我突然明白花朵被埋葬的意义。那不是有钱有闲之人的故作姿态,不是少年强说愁。就算是为了三餐温饱而奔波的人们,他们心里也曾有青春的梦。

我们把回忆深藏在一个封闭的储藏室。若干年后打开,所有的东西都按原来的摆设和位置摆放。只是,它们已经沾染上了尘埃,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然后再过若干年,我们再次打开,所有的东西都按原来的摆设和位置摆放。我们笃定地走向记忆中东西的位置,做好了看见灰尘厚似毛毯的东西。但是,到了那儿,桌面上却丝毫没有摆放过东西的痕迹。

Monday, July 29, 2013

一个人至少拥有一个梦想,有一个理由去坚强

那時候,未來遙遠而沒有形狀,夢想還不知道該叫甚麼名字。我一個人在夜空下走了很長的路。
不想當朝九晚五的上班族,不想生活里只剩下等待紅綠燈的焦躁,不想自己的思想面目終究像極了島國的一切華麗的空虛。

夜風拂過我的臉,我幻想有一個人像光那樣從世界的某個角落走來,告訴我,走吧,他能帶我去到我想去的地方,在哪裡鳥語花香,有我夢里的小鎮,有我努力的果實。
我沒有遇見他。
校園裡的蟬鳴此起彼落。
我想,5年後的我,若能再面對當時23歲的我,事隔經年,我將以眼淚,以沈默,或以歡聲笑語來迎接自己?
所以我大著膽子報讀了中文系,以一個生物系學生的身份。

原以為突破重重難關,一切上軌道之後,就會像圓規畫的圈圈,永遠不會出軌。
現實打碎了正在堆砌的夢。
這一年,快速又漫長。我過去的日子或許過得太過順遂,老天於是讓我真正學會一個人走路,走很長的路。
到終點時,我懂得了成熟、沉靜與安寧。

我們總是在前進和經歷中學會甚麼。

我在中文系,遇見了很好的導師。她從世界的某個角落走來,牽著我走向我嚮往的,夢里的小鎮,裡面有個圖書館,有我從沒接觸過的古老書籍,有理性的科學無法給我的人文氣息。老師,謝謝你。
我遇見很好的同學們。他們在我治療的每個重要的階段都陪伴著我。我化療的第一天,他們把化療室弄得很是熱鬧,護士都生氣了,把他們都轟到外面去,但他們輪流進來跟我說話。他們送來氣球、花朵、卡片和禮物,害我以為那天就是我的生日。手術前幾天,他們辦了個surprise party給我打氣。手術當天,6點就在醫院等我。16次的化療,我的床位永遠是最熱鬧的。到化療結束,我們慶祝了一次。電療結束,我們又慶祝了一次。有你們,再難的路我都不怕。


毕业了,無可否認,用10萬字創造一個知識,我心裡很是驕傲。

用美食犒賞自己。


健康版興化米粉。花朵是畢業典禮的禮物。他取下,做了很好的擺設。

Fried Rice Noodle



Wednesday, July 17, 2013

孤獨,與任何人無關

很久沒有寫日誌。謹以此篇祭奠過去痛苦的歲月。快一週年了。

生病了這麼久,總算想要靜下心來分享一路走來的酸甜苦辣。

如果你現在看到我,說的第一句話肯定是:“你氣色真好”!——其實,這是我從前最不喜歡聽到的一句話。氣色好不好,與健康沒有關係。到底好不好,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們怎麼能輕描淡寫地就為我的健康下斷語?你們明白所謂“紅潤的臉色”背後承載了多少辛酸?化療時的總總不適、電療時的灼熱感,豈能用一句話,就把我過去的痛苦抹得一乾二淨?

但是我知道,是我過敏了。這是愛我的人們,給的一句鼓勵。

我被診斷時只有25歲,花樣年華,喜歡每天穿漂漂亮亮出門,開始學化妝,也常常到健身房去,希望能雕塑更美麗的曲線。畢業論文提交了,工作的面試通過了,連接下來幾個月的旅行都已經計劃好。如無意外,我就是初出社會的新鮮人類,對甚麼都躍躍欲試,前程一片遠大光明。






意外發生了。
這一年注定是我的人生最低谷。

一路走來,千言萬語道不盡,總結感受如下:

(1)癌症是可以完全痊癒的!我們的身邊,有許多的“隱身英雄”。以前覺得癌症就是死刑,所以獲悉得癌那一刻,天崩地裂。但當我頂著我的光頭到處走來走去,這些英雄們卻冒了出來:德士司機說我7年前得鼻癌,現在好了;素食店老闆娘說我14年前得乳癌,現在好了;朋友說我前年淋巴癌第四期,現在好了;朋友的朋友說我去年乳癌療程剛結束,就生了個健康的寶寶......

(2)身體是自己的,但有時候它可以變得很陌生。從我知道我體內有一個定時炸彈開始,就有被老朋友背叛了的感覺。認識了你整整25年,卻從來不知道你生病了。吃了一堆炸雞,卻從來沒問你喜不喜歡。點了這麼多次的“夜燈”,卻從來不問你需不需要休息。我們常常做生涯規劃、職業規劃,做的這麼些“規劃”卻從來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體。

(3)不要隨便給朋友“標籤”,真情是沒有等級的。生病的這一年,從前被列為“超級好朋友”行列的人們,可能連發個問候的短信都懶惰,而一直以來覺得關係還算“差不多”的同學們,卻風雨無阻地輪流陪伴我走過每一次的化療。就算我迷迷糊糊,但有人在我就心安,感謝我系里的同學們。還有一個英文系的阿欣兒,只不過見過幾次面,博士論文都忙不過來,卻每次都來陪伴我。你們把同學愛發揮得淋灕盡致。

(4)生了這個病,居然也能有收獲: 意想不到的友情:30歲的癌友Iko, 模特兒Alice, 學姊Juan Mei....還得了個疼我的姐姐,玲慧姐。一點痛苦,不虧。

(5)問一百個癌症病人,一百個病人都會告訴你:最想做的事就是跟家人在一起。從前覺得我長大以後,疼我的叔叔、姑姑也都不象從前那般愛我了。生了這個病,才發現過年才來家裡一次的叔叔、姑姑、阿姨們是緊張得不得了。手術當天姑姑和姑丈到家裡坐到媽媽打電話回來報平安才走,小姑飛到新加坡陪伴化療,小叔不斷SMS,買補品。整個家族的心都是在一起的,血濃於水。我們的愛只是說不出口。

(6)爸媽老了。堅強很重要。爸爸在我得病後哭了好幾次。但媽媽表現異常堅強。媽媽只有初中畢業,她斷然不知道乳癌第三期是甚麼概念。但是她從來不會讓我覺得我會死掉,她信心爆棚,說我一定會好。所以我被催眠了,然後好了。

(7)有問題請問醫生,不要問谷歌。作為生物系畢業生,治療前去看了存活率、治癒率、復發率等等報告,得到的結果都少於50%,給自己心理負擔很大。到最後,還是相信我媽的好。

(8)祝福是有力量的。從前覺得說:“祝你身體健康”這句話平平淡淡,一點創意也沒有。生病後鋪天蓋地的簡訊、卡片、電話所帶來的力量,卻支撐我挺過所有治療的副作用。化療第一天我躺在床上動彈不得,正欲垂淚,看到一張日本朋友給我寫的祝福卡,他說在香港幫我祈福,帶來福餅和許多鼓勵的話。身體突然覺得哪裡都不痛了。

(9)化療不是最痛苦,痛苦的是後遺症。化療期間,我最大的痛苦就是失眠,然後是護士找不到血管(扎了我好幾針),然後是頭髮沒了,頭頂涼咻咻,晚上要替頭蓋被。我沒有吐,連想吐的感覺都沒有。沒有瀉。沒有食慾不振,反而胃口大好。但是,一直到今天,我還經常頭痛、手腳麻痹、腸胃不適。果然化療不是開玩笑的,是藥三分毒,壞了癌細胞,好細胞也元氣大傷。

(10)我吃素了,慾望是可以控制的。我是多麼愛吃炸雞。我從來不相信我能放得下肉類食物。但是我居然做到了。做夢會再夢見磕著炸雞,但在現實生活中見到它,卻甚麼慾望也沒有。我記得我在跟菩薩祈求的時候還討價還價說我吃2年素,讓我病好吧。現在,我說,我吃素一輩子。

(11)真正明白甚麼叫“blessing in disguise”。若我沒有得過這個病,就不能幫助現在生病的,中學時代的英文老師,還有即將做化療的,愛我的姑姑。我知道了更多我從前不知道的事。我有了獨一無二,別人都沒有的經驗。

(12)我不要第一名。凡事不能要求完美,盡力就好了。走路慢一點,遲到一點也沒關係,天不會塌下來。




















我現在還是會害怕的。晚上睡覺,淚水還會划過我的臉。
甚麼狀況都一片大好,但我還是害怕。
我覺得很孤獨。
支持的力量很多。但打仗,我一人而已。




























所以,我不要打仗。
跟你做朋友吧,我要傾聽你的聲音。
陽光雖然讓人感覺充滿希望,而黑夜有時候讓人覺得可怖,但是,生命本來就不是只有陽光。





Tuesday, October 2, 2012

25岁的颜色

一开始我以为我会崩溃,对。跌入深渊无法再爬起来的绝望,在25岁的年纪我竟必须去承受。
我觉得自己被强迫“驱逐出境”,离开一切正常人的生活,我非常不甘愿。
我常常想着,我并不愿意就这么走的,在还没见到阳光之前,我都要用最后一口气争取继续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权利。
我的心情起伏不定,但我绝对有很强的求生意念,我要活下来!

所以我挺过来了。三次的化疗,我的确越来越消瘦,但是,我很好!

“人的身体就是最好的医生,有很强的自愈能力”——陈月卿

我深信这句话。所以,我开始为自己做食疗。从每天为自己做一顿充满生机的午餐开始,我要倾听自己身体的声音,并且用最优质的食物来疼爱它。

我以后的餐桌上都会是五颜六色的!充满生命的豌豆苗,在视觉上让人觉得清新之外,里面内蕴的营养让我的细胞也蠢蠢欲动起来~跳舞!歌唱!生命是充满希望的。

蓝莓优酪精力汤,他说,不错,好喝。等我恢复了健康,让我来照顾你的胃吧。

黑芝麻燕麦糕,午后的甜点。不甜,但满溢幸福,很久没有跟妈妈一起动手。妈妈,还记得2年前一起做小饼干的时光吗?今天下午厨房里透进西晒的阳光,妈妈的白头发比以前多了呵。

再辛苦也会过去,在所有人的扶持下,我又一次体验了生命。